我妈的电话和微信消息,从我出门那一刻起,就没停过。
【瑞瑞,你非要这么犟吗?快回来!】
【你这是要气死我才甘心吗?我都是为你好啊!】
【你现在翅膀硬了,不把我们当父母了是吧!】
尽管我妈的电话和微信还在疯狂涌入,试图将我拖回那个令人窒息的牢笼,但我已经做出了决定。
我直接打车去了市里最大的人民医院。
我做了一套最全面的过敏原检测。
抽血的时候,针扎进血管,我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这点疼,比起我过去二十七年所承受的,算得了什么?
等待结果的几个小时里,我坐在医院长廊的排椅上,看着人来人往。
那些被家人搀扶着的病人,脸上有关切,有焦急。
而我,只有我自己。
终于叫到我的名字。
我深吸一口气,走进诊室。
医生将一张报告单推到我面前。
【检测结果:对所有测试过敏原,均无过敏反应。】
看到这份报告,我还是哭了。
我是在哭我那被偷走的、贫瘠匮乏的二十七年。
我哭那个被谎言囚禁的自己。
我颤抖着手,给阿哲打了电话。
阿哲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,带着一贯的温柔和坚定:
「瑞瑞,别哭。没关系,过去的事情我们无法改变,但未来是属于你的。你现在知道了真相,这就是最好的开始。以后想吃什么,我们一起去吃,想做什么,我陪你一起做。」
他的话,像一针强心剂。
是啊,我不能再哭了。
哭,是这个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。
它换不回我失去的童年,也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一切。
擦干眼泪,我深吸一口气。
拿起手机,拍下了那张过敏原检测报告。
我将照片发在了家庭群。
并附言:【感谢父母二十七年的「精心照顾」,今天我终于「痊愈」了。原来 128 种过敏原,我一个都不过敏呢!真是医学奇迹!】
群里有我爸妈,有我弟,还有七大姑八大姨等一众亲戚。
从小到大,我妈最喜欢在他们面前表演她那套「慈母」戏码。
反复强调我的「过敏体质」有多严重。
她照顾我有多「精心」,多「不容易」。
每次都引得亲戚们一片赞叹。
但从今往后,赞叹声怕是再也不可能出现了。
三姑:【什么?!瑞瑞不过敏?!】
二舅:【这怎么可能?从小不是说……】
表哥:【我去,这是什么情况?】
小姨:【嫂子,这到底怎么回事?】
我妈在群里一句话都不敢回。
五分钟后,我爸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「瑞瑞,你这是干什么?」
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。
「事情闹到这个地步,有什么意思?」
「你妈也是为你好,她只是用错了方法。」
「一家人,何必闹得这么僵?」
我冷笑一声:
「为我好?」
「为我好,就是让我从小营养不良,个子比同龄人矮半头?」
「为我好,就是把我的彩礼钱算计得明明白白给弟弟?」
「爸,你别装了,你们心里清楚得很。你们清楚那不是什么『用错了方法』,那是彻头彻尾的谎言和剥削!你们只是想让我听话,让我好控制,好把所有资源都往弟弟身上倾斜。你们以为我永远不会发现,永远会像个傻子一样被你们摆布吗?」
电话那头,我爸的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,他似乎想说什么,却又被我打断。
「我不会再被你们困住了。从今天起,你们的谎言,我不会再相信一字一句。至于『一家人』,你们配吗?」
我没有等他回应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