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没有啊,可我不是海鲜过敏么……」
这些都是我爸妈告诉我的,为此,我从小面前只放青菜,大鱼大肉都放在弟弟面前。
因此没少被弟弟嘲笑——「天生没口福」。
仍不信邪,我做了许久的ƭŭ̀₆心理建设后。
又依次喝了一杯牛奶,吃了一块芒果,尝了一大块牛排……
没反应,都没反应。
我忍不住大哭了起来。
阿哲妈妈是个极细心的人。
她知道我是过敏体质。
满满一桌八个菜,全是素的。
她解下围裙,带着一丝歉意开口。
「瑞瑞,阿姨知道你对海鲜、芒果、牛羊肉等 20 多种食物过敏。」
「所以全做了素菜,连盐都少放了。」
「你尝尝合不合胃口。」
这份小心翼翼的善意,让我心里感到温暖。
我小口扒着饭,拘谨又感激。
然而,当一筷子炒青菜入口时,我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它比我从小到大吃过的任何一盘清炒蔬菜,都要好吃。
我没忍住,脱口而出:
「阿姨,这个青菜……真好吃!比我家的好吃太多了,是放了什么特殊的调料吗?」
话音刚落,阿哲妈妈像是想起了什么,脸色一变,猛地一拍大腿。
「哎呀!」
她的声音里带着惊慌失措。
「我想起来了!炒青菜的时候顺手加了一勺蚝油提鲜!蚝油……里面有蚝汁,是海鲜啊!」
空气在这一瞬间凝固。
阿哲的脸色唰地白了,他一把丢下筷子,猛地拉起我冲向厕所:「有没有觉得喉咙发紧?喘不上气?我马上带你去医院!」
他妈妈也慌了神,跟在后面,声音都在发抖。
我被他们推到洗手台前,耳边是哗哗的水声和他们焦急的催促。
「快漱口!多漱几遍!」
可我只是呆呆地看着镜子里的自己,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「没有啊,我没有一点不舒服。」
「可我不是海鲜过敏吗……」
我站在厕所的镜子前ŧų₂。
镜子里的脸,脸色红润Ṱűₔ,眼神清明。
没有红肿。
没有疹子。
我试着深呼吸,一次,又一次。
胸腔里没有丝毫紧绷感,呼吸平稳。
一切都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。
可我爸妈斩钉截铁地告诉我,我是重度海鲜过敏。
是那种碰一下,就会呼吸困难、全身红肿,甚至休克死掉的严重过敏。
「瑞瑞,实在不行,我们现在就去挂急诊吧?别硬撑着。」
阿哲***声音从旁边传来,她端着一杯水,手还在微微颤抖。
她的担忧是如此真实,真实到让ŧũ⁺我感到一阵铺天盖地的荒谬。
我摇了摇头。
二十年来,我第一次对那个深深烙印在我生命里的「过敏」,产生了怀疑。
我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「阿姨,我……好像没事。」
阿哲松开手,但眉头还是紧锁:「可你不是说……你爸妈说你是重度过敏吗?一点点都会……」
他的话音未落,就被他妈妈急切地打断了。
「瑞瑞,没事就好。」
阿哲妈妈那眼神里,欲言又止。
有惊慌,有犹豫。
更有一种隐秘的提醒。
后面这场饭,我再也尝不出任何味道。
每一口菜,都如同嚼蜡。